第4章

　　“沙发就行。”

　　妈妈满意地看我一眼。

　　“你从小就省心。”

　　傍晚，我去厨房洗抹布。

　　垃圾桶旁放着那个铁皮饭盒。

　　盖子没打开，外面却沾满了油。

　　妈妈看见我捡起来，解释得很快。

　　“家里没人吃梅干菜，放着也占地方。”

　　“顾梅做东西不讲究，乐乐肠胃又弱，我不敢给她吃。”

　　顾梅是姑姑的名字。

　　她在裁缝铺里站一天，晚上还要洗菜、切菜、铺在竹匾上晒。

　　怕饭盒漏油，她裹了三层旧报纸。

　　我把盒子擦干净，重新放进行李箱。

　　“我带回去。”

　　妈妈像卸下了一件麻烦。

　　“也好，别浪费。”

　　晚上，一家人去酒店给陈乐乐庆祝舞蹈比赛入选。

　　爸爸请了餐厅的投资人和几位常客。

　　我原本没在名单里，是因为家里没人看门，妈妈才把我一起带去。

　　包厢里，爸爸端着酒介绍：

　　“这是我闺女乐乐，别看年纪小，练舞特别有主意。”

　　有人笑着问：“顾老板只有这一个宝贝吧？”

　　爸爸举起杯。

　　“一个就够我操心了。”

　　我坐在上菜口旁边。

　　服务员每次推餐车进来，我都要起身让路。

　　陈乐乐捧着果汁跑过来。

　　“姐姐，你为什么也姓顾？”

　　爸爸在远处听见，立即打断：

　　“她是老家那边的，碰巧而已。”

　　女孩没再问。

　　她把一块没动过的蛋糕递给我。

　　“这个是新的，不是我吃剩的。”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对我没有敌意。

　　她只是出生在一扇一直为她敞开的门里，所以不知道门外还站过谁。

　　回家后，妈妈给我找了一条薄毯。

　　“晚上别开客厅空调。乐乐早上练声，着凉会影响状态。”

　　半夜，陈乐乐房里的空调开得太低。

　　妈妈起来替她盖被子，又调高温度。

　　走过沙发时，她看见我还醒着。

　　“是不是认床？”

　　我摇头。

　　“明天多干点活，累了就睡着了。”

　　她说完，轻轻关上女儿的房门。

　　客厅重新黑下来。

　　第二天，爸爸拿回几本学校资料。

　　江城旅游职业学院。

　　江城餐饮管理学校。

　　还有一所民办大专。

　　他把册子铺在茶几上。

　　“女孩子不用跑太远。学财务或者酒店管理，以后能帮家里的店。”

　　妈妈正在给陈乐乐梳头。

　　“住校也离得近，周末回餐厅收银，正好积累经验。”

　　我问：“你们不先看看我的分数吗？”

　　爸爸笑了笑。

　　“分数只是一个参考。你在小地方读书，眼界有限，我们替你选的路更稳。”

　　“乐乐以后上国际初中，家里事情越来越多。你是姐姐，早点学会分担，对你也有好处。”

　　妈妈接着说：

　　“我们会给你交学费，总比你回镇上强。”

　　我没有翻那些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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