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落地洛城后，我一夜没睡。

　　倒时差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戒断。

　　从机场去公寓的路上，我看见一家药房，第一反应是进去买胃药。

　　许墨飞常用的牌子就在第二排。

　　手已经伸过去，我才想起他不在这里。

　　我收回手。

　　新公寓很小，窗外对着一条陌生街道。

　　暖气坏了，行李又被航空公司送错地点。

　　过去这种事，许墨飞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他会一边嫌我迷糊，一边替我安排好车、酒店和第二天的早餐。

　　现在我抱着电脑，在客服线上等了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问题终于处理完。

　　手机开机后，跳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最早几条来自许墨飞。

　　【公寓为什么是空的？】

　　【胃药放在哪里？】

　　【书房已经恢复了。你的资料我让人重新整理，琴也搬走了。】

　　最后一条发于国内凌晨。

　　【戒指找回来了。回来，我重新给你戴。】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长椅上的戒指，他终究拿到了。

　　要是早一天，我或许会因为那句书房恢复了动摇。

　　可伤口不是家具。

　　搬出去，再搬回来，无法等于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晨，林屿给我的工作邮箱发来邮件。

　　没有谈工作，只附了一段语音。

　　许墨飞的声音很哑。

　　“钟雨霁，你出国可以，冷静也可以。把地址告诉我。”

　　背景里传来玻璃落地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

　　“我没想控制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全。”

　　我点开回复。

　　打下半行字，又全部删除。

　　到了傍晚，许墨飞用新号码打进来。

　　我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雨霁。”

　　熟悉的称呼让我的指尖微微发紧。

　　他只问了一句。

　　“吃饭了吗？”

　　我望着桌上刚泡好的速食汤。

　　“吃了。”

　　“你撒谎。”

　　“公寓暖气怎么样？你怕冷，别为了和我赌气委屈自己。”

　　鼻尖忽然发酸，他记得我怕冷。

　　记得我不肯好好吃饭。

　　可他不记得，我会疼。

　　“许墨飞。”

　　“我在。”他回答得很快。

　　“别再找我了。”电话那边长久没有声音。

　　再开口时，他的语调冷了下来。

　　“你要分手？”

　　“对。”我态度强硬。

　　“因为一场游戏、一个房间，还有几句气话？”

　　“因为你。”我叹气。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没有等他回答，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我收到一份电子机票。

　　洛城到北京，商务舱，明晚起飞。

　　备注只有一句。

　　【我给你最后一次冷静的机会。】

　　我点了退票。

　　系统提示，退款将原路返回付款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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