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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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翠花盯着直播间飞速翻转的弹幕，从清一色的同情，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怒骂。

　　“卧槽！这老太婆太恶毒了吧！”

　　“人家收你八百块还帮你垫水电，你把人当保洁骂？”

　　“农夫与蛇的现实版！白眼狼！”

　　看着弹幕风向突变，王翠花彻底傻眼了。

　　王翠花嘴唇哆嗦着，想要对着镜头辩解两句。

　　刚挤出半句歪曲事实的话。

　　平台弹窗直接弹出处罚通知，以恶意造谣、煽动网暴、捏造虚假事实博取流量为由，永久封禁她的直播账号，所有视频全部下架。

　　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同城网友认出王翠花的样貌，纷纷转发完视频。

　　消息很快传到她儿子就读的学校家长群、自家小区业主群。

　　邻里街坊、学生家长全都看清她恩将仇报、撒泼讹人的真面目。

　　平日里碰面还会寒暄两句的邻居，如今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

　　儿子在学校也免不了被同学议论，一家人在本地彻底社会性死亡。

　　走到哪里都要承受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两个月后。

　　老旧菜市场早已被工程队重新装修，曾经污水横流、杂乱逼仄的摊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气派崭新的东耀智慧生鲜枢纽。

　　崭新的外立面干净透亮，分区清晰的生鲜档口、恒温冷库、便民服务区一应俱全。

　　我坐在顶层全景办公室，悠然地品着周总刚派人空运过来的特级碧螺春。

　　茶香四溢。

　　“沈总，这是这个季度的分红报表。”

　　周总将文件递给我。

　　我粗略扫了一眼，数字比我以前收那点可怜的租金，翻了何止十倍。

　　“合作愉快。”

　　我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

　　走到落地窗前，我俯瞰着楼下的街道。

　　在生鲜枢纽对面的街角，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站旁。

　　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翠花和赵建国。

　　他们因为名声彻底臭了，在市区根本租不到任何摊位。

　　只能每天推着个破三轮车，在街角摆野摊，卖点没人要的烂菜叶。

　　此刻，两人正为了一个废弃的纸壳箱，在垃圾堆里大打出手。

　　“这是我先看到的！你个老不死的松手！”

　　王翠花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泥污，像个泼妇一样去抓赵建国的脸。

　　“放屁！这地盘是我的！”

　　赵建国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王翠花的肚子上。

　　两人扭打在垃圾堆里，狼狈得连野狗都不如。

　　远处，城管的巡逻车正闪烁着警灯，快速靠近。

　　“快跑啊！城管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两人吓得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推那辆破三轮车。

　　结果因为抢道，三轮车直接翻进了臭水沟里，烂菜叶撒了一地。

　　我缓缓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厚重的隔音玻璃幕墙，将楼下所有的喧嚣、肮脏和挣扎，彻底隔绝在外。

　　我曾以为，父亲留下的善意能换来一点体面。

　　后来才明白，善意如果没有锋芒，只会被贪婪的人当成免费的肉。

　　以后我的好心，只给懂得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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